李幼薇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烧水去,涨了工钱还不赶紧伺候。”
日子这么过了十来天,姜大柱在园子里的地位跟刚来时已经大不一样了。
散修们见了他都喊一声“赵管事”,钱小二更是逢人就说“赵大哥是我同屋,当初一块儿进来的”。
管事房那几个老管事起初还有点不自在,可姜大柱办事不抢功不揽权,该谁管的还让谁管,只是把账册和排班理清楚了往上报,几个老管事也就没话说了。
情报递出去得比之前更顺手。
矿场那边每次发料之前,李元景会在正院书房里召集李元道和大管事开小会,李幼薇有时候列席,回来之后会跟姜大柱提几句。
姜大柱把听到的零碎消息拼起来,加上自己从姬明远那边套来的话,往老槐树底下那块传讯玉符里一塞,省城那边就能提前知道李家什么时候往哪儿发料。
赵清音她们接到消息之后在官道上截了两回,头一回劫了三车粉,第二回劫了四车,李元道气得在矿场里摔了两只茶壶,可查来查去查不到消息从哪儿漏的。
李元景那边终于坐不住了。
这天傍晚李幼薇从正院回来时脸色不太对,进了屋把门关严实了才压低嗓子跟姜大柱说,“我爹今天把我三叔公和管事房大管事叫到书房里关着门说了半个时辰的话。我进去倒茶的时候听见几句,我爹说李老栓调走之后发料还是往外漏,两次被劫都是刚出矿场没多远就让人截了,消息准得跟有人站在矿场门口数罐子似的。我三叔公说矿场那边新换的护卫都是老人,一个个查过了没查出问题。我爹说那就往外头查,园子里这些散修进来之后接触过什么人,传过什么话,让管事房一个一个过筛子。”
姜大柱心里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小姐,老爷这是要查园子里的人了。”
李幼薇点了点头,在竹榻上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我爹让管事房把进来三个月以上的散修全列个单子,一个一个问话。你也在单子上。”
姜大柱脸上做出个紧张的表情,“弟子经得起查,就是怕查来查去耽误工夫,矿场那边发料的事还停着,姬家那边催得急,再拖下去怕是要出事。”
李幼薇看了他一眼,“你倒替府上操心。”
姜大柱咧嘴笑了一下,“弟子这不是在府上吃饭嘛。”
第二天上午,管事房果然开始挨个叫散修问话。
姜大柱排在下午,进去的时候大管事坐在桌案后面,旁边坐着李元道,老头花白脑袋低着,手里捏着一份名册。
大管事问了姜大柱几个问题,从省城哪家药园干过活,到城南哪家客栈住过,到进园子之后跟外面的人接触过没有,姜大柱一一答了,答得滴水不漏。
李元道在旁边听着没插话,等大管事问完了才抬起眼皮看了姜大柱一眼,“赵大柱,你进园子之后去矿场押过一回车,回来之后跟姬家那个年轻后生碰过几回面。”
姜大柱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做出个老实巴交的委屈,“三叔公,那后生是姬家派来跑腿的,每回都在栅栏外面堵弟子,问矿场那边发料的事,弟子按老爷的吩咐一句准话没给过,就说了些园子里查内鬼的闲话。”
李元道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最后摆了摆手,“行了,出去吧。”
姜大柱出了管事房,后背的衣裳又湿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