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冬天漫长而寒冷,但在三大队,时间似乎过得飞快。春节过后,冰雪渐渐融化,万物复苏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经历了“英雄造假”事件后,三大队的知青们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陈婷的归来让他们看到了国家的新气象,每个人心中那份被压制的悸动和渴望又重新燃起。知青点里,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看书学习,浓厚的学习氛围让每个人都沉浸其中。我也在这种氛围里,看完了三大队每个人家中的连环画。
春天来了,忙碌的春耕生活并没有让知青们的学习有所懈怠。而我,因为没有连环画可看,渐渐感到被边缘化,感到无聊。打发无聊的最好办法就是找徐大楞玩耍。可是,晚上去了几次大队部,都找不到徐大楞和他的民兵朋友们,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他们抛弃了。
直到有一天,我终于在大队部抓到了徐大楞。我委屈地问他为什么最近都不在大队部。徐大楞只说了一个字:“忙。”这段时间我从来没有在上工时见到过他,他到底能忙什么呢?
徐大楞没有多说,只是告诉我,如果我想跟他们玩,今晚就带我去见识见识。我很好奇他会带我去什么地方,结果那天晚上,我真的大开眼界——原来他们在搞“投机倒把”。
徐大楞之所以带我来,一是因为我跟他聊得来,靠得住;二是他觉得我机灵,脑子好使。晚上,我跟着他来到了公社的一个黑市交易点。交易点在公社西头一个废弃的食品厂院子里,进门还要交五毛钱。看到这里,我才知道这就是我听说过的黑市。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徐大楞他们这次带来的是几瓶豆油,而在这里,豆油竟然能卖到一块三一斤,国家的供应价格才八毛六一斤。
黑市的人不多,但我心里还是紧张得不行。徐大楞看着我说:“怎么样,我们这段时间玩的就是这个,敢不敢一起玩?”
“大哥,这不是‘投机倒把’吗?”我有些紧张。
“什么‘投机倒把’,现在没人盯着这事了。只要别让人抓到,小心点就没事。平常我看你不是挺有胆的吗,怎么,怕了?怕了就算了。”徐大楞看着我紧张的样子,打趣道。
我倒不是怕,只是总觉得这是“投机倒把”,不应该做。但看着徐大楞他们拿来的几瓶豆油,到这里就有人等着买,一会儿就挣了好几块钱,我有些眼热,就问徐大楞:“徐大哥,这油是哪来的?”
“我榨的呀!”徐大楞一脸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