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韵跟着季涵远走了能有一盏茶的功夫,就拐进了一条城西颇为偏僻的巷弄。
巷弄很窄,旁人并肩走绰绰有余,凌韵却是一人就占了大半边巷子。她双手放在前面,尽量自己紧缩一点,一边走,一边问:";季公子?这不是去别院的路吧?";
季涵远本想质问她两句,但又想起刚刚她真挚的表白,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指了指巷弄深处一处敞开的破落大门,冷声道:";我们现在住那里。";
";哦,这里挺好的,看着清静。";
季涵远闻言皱了皱眉,";我们现在住的是个杂院,平日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算不上清静。";
凌韵本来只是为了缓解尴尬,一路找点话头聊天,没想到聊进了死胡同。于是,她只好加快了脚步,往里走去。
当两人走到杂院门口的时候,便听到有吵嚷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一个颇为耳熟的高亢妇人声音厉声道:";别以为你们躲到这里就高枕无忧了。我们小姐送的东西虽然不差数,但是这一年你们吃的,住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小姐张罗的?这些花销要是算成银子,少说也有百两。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今日不主动拿出来,就别怪我去报官。到时候,你季家谁也别想再读书考功名了。";
";想我哥哥去娶你们家的肥猪小姐吗?做梦!你们告官吧,告吧。";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回击道。
高亢妇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没规矩的破落户。你们一家攀上高枝了还要摆姿态,就别怪我对一个小孩子动手了。";
紧接着是另一个妇人哭诉的声音:";别动手。小孩子不懂事,他不是故意诋毁你家小姐的。要怪就怪我这个做娘的,打我吧。";
季涵远一听,面上变了颜色,一个箭步就冲进了院子里。
凌韵这才想起那高亢妇人的声音,好像是王嬷嬷,也赶忙跟了上去。
进得院门,她一眼就认出那个叉着腰。像圆规一样的妇人是王嬷嬷。她身边凌府的两个小厮一左一右站着,看气势像是要把地上跪着求饶的妇人活剥了一般。
于是她连忙“吨吨吨”的跑了过去,拉住那人的衣角,询问道:";王嬷嬷,你在这里干什么?";
王嬷嬷正在气头上,没反应过来,伸出鸡爪般的手指,指着季涵远开喷,";来,送这一家子白眼狼上官府。好你个季书生!白眼狼,负心汉!骗了我家小姐,还敢来老娘面前晃悠,张三李四,来!把他们都拖到官府去。";
";王嬷嬷!";凌韵没想到自己这么大一堆,还有被人无视的一天,扯着嗓子嚎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