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沉,乌云聚集,狂风打着旋儿从凌韵的耳边吹过。

舟子收起了船帆,呼喊道:"小姐,要下暴雨了!你回船舱里去吧。"

今日的风声极大,他几乎是扯着嗓子,凌韵才注意到。

"好!"

凌韵应了一声,正要回船舱里,就听有人唤她。

"施主请留步。"

回头一看,玄清和尚正站在自己船舱门口,笑盈盈地冲她招手,"施主可会下棋?"

凌韵往四周看看,最后手指指向自己,弱弱道:"大师是在问我吗?"

玄清老脸笑成了菊花,"是你,是你,你要叫别人一起来也行。就是别叫隔壁那两书生,整天说话酸溜溜的,烦得很。"

"那我也可以吗?"

柳境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师父,我除了学识字,是不是也可以学下棋?"

"可我不会。"凌韵略微有点尴尬。

柳境一脸失望神色,正想问玄清和尚肯不肯教自己。就听玄清和尚又道:"不会就没意思了。不过船上实在太无聊了,和尚我念经,舌头都起泡了。"

凌韵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这老和尚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袈裟,胡子却还是乱糟糟的,还是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可整个人散发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初见时是一副生人莫近的高人气质,现在笑得像个二百五。

她愣神之际,玄清和尚顶着一张菊花盛开的脸又问道:"施主,你们今日又做了锅子吗?介不介意贫僧化个缘?"

这下连柳境都用不可置信的表情,打量这位大师了。

两人把玄清领进自己的船舱,这和尚也不社恐,自己先一步进去,盯着小炭炉上咕咚咕咚冒泡的腊肉锅子问道:"阿弥陀佛,施主,这锅子可以吃了吗?"

一脸莫名的春桃把凌韵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小姐,怎么回事啊?"

凌韵摊开手,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一开始是喊我下棋,不知怎么的就成了过来吃锅子。"

春桃小声嘀咕,"那现在怎么办啊?人家是和尚,咱们吃得是腊肉锅子。这大雪天的,我上哪里找青菜招待他?"

那边玄清和尚已经自己端了碗筷,端端正正地坐在炉子边上了。他嘴巴微张着,哈喇子已经流到了嘴角。

凌韵和春桃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绵绵突然开口:“大师,您是和尚,不能吃肉吧?我煮些红薯粉皮在锅子里,你能吃不?”

玄清和尚捋了捋乱糟糟的胡子,嘴里嘟囔道:“煮吧,煮吧。红薯粉皮吃得,肉也吃得。正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这大雪天的,和尚我也得暖暖身子不是?”

好家伙!春桃还没见过这么厚脸皮,又嘴馋的和尚。

她不禁疑惑道:"您是真和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