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军中惊哗声响起时,王颉已策马过来了。
宇文汗鲁从辅兵手里接过粗铁棍,喝问:“我的哨兵队呢?”
“已杀尽。”王颉答道。
“果然是有本事的。”宇文汗鲁笑了:“所以你来寻死么?我知道你本事超凡,可你我皆是武人,须是知道的……堂堂军阵,非一人之力可撼!”
言语间,距离在拉近。
宇文汗鲁身旁的部队也迅速展开阵势。
真正可战的军队,和乌合之众是两个概念。
何况还有宇文汗鲁这样的人坐镇,又怎会一冲即散?
只是戚整早已吓呆了,连忙往后方缩去。
王颉不答,只是前行。
兀烈被他拽着,只能用两腿紧锁马背,防止被拽下马来,生生拖死在地。
“我知道了。”宇文汗鲁点头,道:“你是要拦阻我,给东逃的并州百姓争取时间。”
“不负盛名啊!”
他一声长叹,道:“王氏盛于人杰之首,今亡亦有人杰之后,也是王氏之幸了。”
“可惜,我如不得你愿!”
他的熟铁棍抬起,往前一挥。
——嗖嗖嗖!
初步就绪的弓手开始射箭。
王颉手一用力,将兀烈生生拽了过来。
单臂擎着,举在身前,用他背来遮箭。
“那是鬼方胡主!”戚整喊道。
宇文汗鲁眉一沉,喝道:“止箭!”
第一波箭已抛了出去。
兀烈紧闭双眼。
他披的甲特殊,但这个距离……能否活命,也得看造化了。
砰砰砰!
箭矢入体,打出一阵破骨之声。
其余的,则镶在了王颉和战马的具装铠甲上。
弓手将弓垂下的时候,王颉将兀烈抛了出去。
战马腾跃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画戟斩开一道月华似得光,扫落下来,伴随着那声坚定、一往无前的大喝声:
“并州王颉,前来讨阵!”
噗嗤!
他的画戟又沉又锋利,自身力量已是绝伦,挥舞之下,甲士也遭不住。
身上甲片像碎屑一般飞出,藏在甲后的身体被切的支离破碎。
军阵已结成,甲士不退,反重重围上。
王颉亦不退,挥戟入阵,兵动如风,斩切撩劈,往来驰骋,当者皆死,所向披靡!
“王颉讨阵来了!”
“什么讨阵,我看他是赴死来的。”
“杀他就在此时!”
因前方没有溃败,军队后方迅速整顿,宇文汗鲁带来的军官迅速整顿军士,往前集结而来。
他们将大军向王颉身后展开,确保王颉身处军中,难以走脱。
可王颉从未想过要走。
疾驰的战马在人群中不断冲进杀出。
有甲士连群结阵上前,依旧难当其锋。
有弓手寻机暗射,或被画戟遮拦、或被其侧身躲过、也有因其高速移动而误射到其他人身上的……也有少数,钉在他的甲胄上。
箭透甲了么?
谁知道呢?
王颉又岂会在乎!
王颉舍死冲杀,短时间内,便劈杀五六十人。
纵是这样的叛军精锐,也有一个曲支撑不住,被当场冲溃。
宇文汗鲁督军望着,不吝欣赏地点头:“真英雄也!”
“也只有这样的汉人,才配做我大原的敌手!”
他不想让王颉再这样杀下去了。
即便这里都是韩问渠的兵。
可韩问渠现在关系到西原的计划。
他也没有亲自上前,主动和其交锋,而是让人高竖将旗,周围骑兵簇拥,安静的望着王颉过来。
王颉冲过来了,画戟下斩落不知几多残魂。
宇文汗鲁打起精神,挥动了自己的熟铁棍!
当!
一击之下,他脸上露出惊色。
周围的随骑大呼,即刻往前涌去。
谁知,王颉突然将马一拨,又要换个方向冲去。
宇文汗鲁自不会轻易如他所愿,将马一赶,也往前压了些去。
嗖!
王颉忽然扭过头,向他脸上丢出一杆断枪来!
宇文汗鲁急忙侧身,那断枪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线来,噗的一声撞进了他身后随骑的面庞中。
这个时间,王颉离了宇文汗鲁,忽然奔向戚整所在。
戚整慌了,急忙指挥身旁众人拦他……未曾拦住。
他便扯着缰绳回头跑。
马蹄迫近,逃也逃不掉了。
没办法了,他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举兵来迎。
“我不怕你!”
噗!
画戟一挥。
无头尸体还坐在马背上,人头已是飞上了半空。
因戚整身死,彼部松动,有溃退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