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眉头一皱,正待去看,却被妇人拦住:“你守着家爷家母,我去瞅瞅。”
她脸上是厚厚的脏泥,头发也乱糟糟的,以此避开他人注意。
在这个混乱时节,家中除了两个老人和孩子外,还有积蓄,很容易被人惦记着。
“小心些。”瘸腿男人点头。
叮嘱完妻子,他又将孩子们轰散。
“都来我这,给你们豆子吃!”隔壁的老夫子又道。
孩子们一阵欢呼,往他院里去了。
老父卧病在床,每日需要替他翻身擦背,防止生褥疮。
忙碌时,外面哄闹声更剧,忽得传来了啼哭声。
男人眉头猛地皱起!
在坊头,一群铁弗军士涌入,踹开了百姓的门。
在最开始的争执后,迅速进入了主题——奸淫掳掠!
有人从家门中逃出来,一脸惊恐。
噗!
冰冷的刀劈了下来,他倒在了血泊中。
从家中赶来的妇人脸色即变,吓得赶紧转身,往家里逃去。
一时畏惧,脚下发软,竟跌倒在地。
“呦!脸不怎么样,臀挺大嘛!”
铁弗军士走了上来,一把抓住妇人的头发,就在巷中开始扒起了衣服。
“啊!”
尖叫四起,愈发混乱。
更多的异族士兵冲了进来,持刀行凶!
“娘亲!”
妇人的孩子来了。
看到母亲被侮辱,怒吼着走了过来。
妇人本掩面在地,听到喊声,忽然抬头,连忙喊道:“别过来!快回去找爹爹!快走!”
“娘亲!”
半大的孩子哪里听得进去?
他狂奔过来,拿起手里的木棍砸向铁弗军士。
“没看你娘正享受着吗?敢来搅老子的性!”
铁弗军士狞笑一声,豁然拔刀,往前劈去。
“不要!!!”
妇人尖叫。
噗!
稚嫩的人头被砍落在地。
在铁弗部军士之后,还有许多铁弗部人。
不是军士吗?
不是。
这些杂胡民随军动,亦或者说他们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民。
只要能占便宜,就跟着出来一窝蜂的抢。
这几日,已大规模入了晋阳城。
其余如鬼方等,也是一般。
只不过,部族更庞大的,便只能住在城外——原本属于汉人的民房内。
整个长乐坊,很快陷入炼狱之中。
瘸腿男人推门而出时,已见不到妻儿了。
门前有异族人奔过,追逐着奔逃的妇人们。
“汉风、汉风!”
“你可曾听过百姓伤——”
“汉风、汉风!?”
“你可曾见过家乡毁残荒?——”
“汉风汉风”
“你可曾知晓边地妇孺心焦慌——?”
“日夜盼救亡?!”
“汉风、汉风,心中望——?”
“汉军、汉军,在何方!”
隔壁,不合时宜的飘起了歌声。
男人侧头,死死的盯着那。
老夫子躺在椅子上,已经起不来了。
他撇了酒壶,两手扶着躺椅,身体像是绷紧的弓,大声唱着。
他也忽然转头,望向男人这边,竟露出一抹笑容。
砰!
隔壁的院门被一脚踹开。
几个如狼似虎的畜生走了进来。
一人刀指着老夫子:“老头,你在唱什么吗?”
孩童们慌乱成片,守在老夫子身后。
“都不要哭!”
老夫子呵斥,道:“哭了这群畜生也不会放过你们,且随我唱这汉家军歌壮胆……终有汉风会吹来,终有汉军会杀到,来替我们报仇!”
他大叫起来:“汉风汉风!”
“那百姓正翘首遥望!”
“盼天兵突降,横扫那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