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如钩,悬于泼墨般的穹顶之上。天机阁顶层的青铜星盘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八八六十四枚星宿玉符在凹槽中疯狂震颤,投射出的星辉竟凝成血色。林寒踏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时,腰间青玉螭纹佩突然炸裂,碎片嵌入掌心,勾勒出北斗七星的形状。
"来了。"
沙哑的声音自殿门深处传来。七十二盏青铜灯无风自燃,幽绿的火光中,墙上《河图》《洛书》的拓片活了过来——河图银鱼跃入洛书龟甲,织就一张覆盖三世的因果大网。林寒按住狂跳的太阳穴,额间银纹骤然发烫,与殿中那尊龟裂的青铜鼎产生共鸣。
天机阁主仍背对殿门,白发如瀑垂落卦袍,枯瘦指尖抚过鼎身裂纹。那些裂纹竟与林寒额间银纹如出一辙,宛如被同一柄剑劈开的宿命裂痕。
"三日前后山地脉异动,你可知根源?"阁主挥袖,鼎中血色嫩芽虚影骤然暴涨,化作九瓣魔莲吞噬光晕。
林寒的桃木剑发出悲鸣,剑柄狐尾纹印渗出暗红液体,在地面蜿蜒成上古咒文:"魔尊残魂未灭?"
"哈哈哈!"阁主笑声如锈刀刮过铜鼎,"残魂?你且看——"
星盘轰然转动,三重幻境如水中倒影次第展开。林寒瞳孔骤缩,喉间泛起腥甜。
第一重幻境撕开百年尘封,妖皇陨落之地建木参天。白衣妖皇跪坐树下,九尾天狐的利爪正剖开他胸膛。林寒踉跄扶住星盘柱,那妖皇面容竟与自己九分相似!
"当年你以建木偷换因果,将半数妖魂转世为人。"阁主声音似从虚空凝结,"代价是白璃永世受天劫噬心之苦。"
幻象骤变。北境暴雪中,黑衣修士长剑贯穿孩童咽喉,却在最后关头剑锋偏转。林寒看清那修士脖颈处的瞬间,浑身血液凝结成冰——血衣门蛊虫正钻出皮肤,在雪地上拼成狰狞的"谶"字。
"屠村之祸……"林寒五指刺入石柱,鲜血顺着裂纹渗进青铜鼎,"竟是魔教为逼我觉醒血脉的布局!"
星盘突然剧震,萧云枫的前尘浮现:十岁少年盗取剑典残页,蛊虫钻入心脉时,血衣门主贴着少年耳畔轻笑:"我要你成为刺向林寒的剑,就像你父亲当年刺向妖皇那样。"
第二重幻境坠入锁妖塔第七层。白璃九尾燃尽雷劫的画面重现,但这次林寒看见更深层的真相——当他以心血结阵时,建木根系深处,魔尊残魂正借着妖皇血脉重塑魔躯!
"斩断建木便能阻魔?"阁主冷笑震碎幻境,后山血色小树显露真容。树身银纹与魔气交织,白璃的残魂在枝干间明灭,每片树叶都刻着林寒的名字。
林寒拔剑欲斩,桃木剑却穿透树身。剑尖滴落的并非汁液,而是白璃的妖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