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胖子胖得出奇,身体滚圆,全身肥肉下坠,整个人像要嵌入椅子里,眼睛死死盯住棋盘,不停擦汗,手中执了一枚黑子,迟迟不落。

老儒看上去有五六十岁,慈眉善目,高高瘦瘦,微微驼背,留着一把白色山羊胡子,手中托着茶盏,用杯盖拨茶,阵阵茶香四溢而出。

棋盘上,落了寥寥数子,显然刚刚开局不久,黑白两色棋子纠缠在一起,白棋占尽上风,局势对黑子十分不利。

想了良久,中年胖子在棋盘上闲散处落了一子。

老儒点点头,信口点评:“做不争之争,这招棋不错。”说着捏了一枚白子,也是很随意落在棋盘上。

中年胖子看到老儒白子落处,脸色大变,知道自己的意图已被老儒看得清清楚楚。一步棋已经把他的退路封死,不由得又拿起绢帕擦抹头上的汗水。无意间看到临桌的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眼睛不时瞟向棋局,一脸玩味的笑容。

老儒也看了范离一眼,但目光随即落在阿果身上,便再也挪不开眼睛。

范离见老儒目不转睛盯着阿果,心中不快,白了老儒一眼,老儒似乎浑然未觉。

于是用手敲了敲桌子道:“老头儿!别看了,你的棋要输了。”

老儒怔怔的收回目光,觉得刚刚自己失态,颇为不妥,但听到有人说自己的棋要输了,再看说话的是一名俊秀的青年书生,自己的白棋明明占尽上风,怎么要输了?想来这人对棋道一窍不通。当下抚须微笑,转头向胖子道:“周老弟,这位小友很看好你呀!莫让人家失望。”

胖子白了老儒一眼,擦了擦头上汗水,瞧了瞧范离,忽然眼睛一亮,对范离道:“兄台真是好眼力,连这老头不是我对手都看得出来,不如你再帮我看看,我下一步落子何处?”

范离心中暗骂,这两人都是老狐狸,一个不动声色的挖苦自己,另一个不但给自己找了下坡路,还把他推出来作挡箭牌,本来事不关己,就因为自己一句话,被俩人一挤一抬,不能置身事外。对这俩人好感顿失,站起身来,用眼角扫了一眼胖子。捏出一枚黑子,按在棋盘之上。

顿时,一片黑棋隐隐呈现与白棋分庭抗礼之势。

胖子看了范离下的那枚棋子,先是有些不解,看了半晌之后,脸色不由变得精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