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安排茶水,纪横斜着三角眼叮嘱红莲:“范侯在此吃酒,不要让不相干之人来此打扰。”
红莲会意,笑着去催酒菜。
柳含烟轻声道:“范侯爷的《鹊桥仙》与《一剪梅》,纪爷前日已带到。含烟无以为谢,愿抚琴一曲,聊表敬意。”
范离颔首:“范某洗耳恭听。”
琴音起,如幽涧滴泉,空灵清冷,渐次深沉,透出宫闱深深的怅惘与幽怨。柳含烟技法纯熟,一曲《汉宫秋月》演绎得淋漓尽致。曲终,余韵悠长。
厅内一时静默。刘朵精通音律,听得入神,暂时忘了“考察”初衷,只觉此女技艺非凡,心中微感压力。纪横不通音律,只道听到便是赚了。范离微微颔首。
柳含烟轻按琴弦,望向范离,目光含着一丝期许与不易察觉的挑战:“含烟班门弄斧,久闻范侯才高,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所有目光聚焦范离。
刘朵也屏息凝神,想看那坏人如何应对。
范离略一沉吟,心说好歹对面是甲方,怎么着也得说几句好话恭维,当下从容道:“柳大家过谦了。此曲技法圆熟,情感真挚,弦音有金玉之质,非寻常闺怨可比。”先肯定其技艺气度,令柳含烟眸亮。
随即,他仿佛兴之所至,朗声吟道:
“一曲霜月浸宫墙,玉指冰弦诉断肠。
团扇空怀当日影,寒鸦犹带旧时妆。
清商绕殿凝珠露,别绪穿云化雁行。
莫向樽前弹恨调,人间无处不潇湘。”
诗成,满室皆静。诗句如冷泉,浸入每个人心田。
柳含烟清冷的目光骤然波动,似被彻底看穿心绪,连那深藏的不甘与向往都被诗句照得雪亮。她怔然良久,方轻声道:“范侯此诗,道尽含烟未诉之言……此生有此一诗便也值了。”言下竟有知音之感。
刘朵抬头望着范离侧脸,嘴角抿起一丝得意。
恰在此时,红莲带着几名姑娘送酒进来,笑赞:“范侯爷真是出口成章!快,尝尝新到的醉仙酿!”
柳含烟执壶为范离斟酒,动作比先前更显郑重:“范侯大才,含烟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