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的敲击声再次在山间荡开。
而在崖顶嶙峋的怪石后却站着一人,一丛茂密的野杜鹃挡住了他的大半身影,而那双阴冷的目光却穿过了枝叶死死钉在崖边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松上,‘江记的招牌、靠年轻人扛起来……’这几个字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他才是长子!是堂堂正正的嫡子!可爹呢?摸着江海林染出的布,老脸都笑成了花,说是:“天赐的湖蓝啊”,轮到他染出的布,爹连看都不愿多看,将料子甩到一边,丢给自己两个字:“朽木!”
朽木!他江海川在爹眼里,就是一块不可雕的烂木头!而江海林,一个续弦生的,却成了江记的奇才,成了爹的心头肉!连他的儿子江石,年纪轻轻,都被寄于厚望。凭什么?!凭什么这江家祖传的基业,这‘湖蓝’的荣光,都要落到那对父子头上?他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崖下清脆的敲打、谈笑,如同那根绑在老松上的麻绳勒着他的脖颈,让他喘不过气。他要砍断它,砍断它!江海川捡起地上一块碎石,就朝那微微晃动的麻绳走去……
断了,刺耳的敲击就没了。
断了,扎心的笑语就没了。
断了,映得他无地自容的’湖蓝’,就没了。
江记,就还是他的!爹就只能指望他这块“朽木”了!
“嚓…嚓…嚓…”
石头尖角使劲的磨擦着紧绷颤动的麻绳,江海川双目空洞的重复着手里的动作,白色的麻芯露了出来,他刮得就越来快越快,江记马上就是他的,马上就是他的了,快意在心底升起,脸上的肌肉变的起发狰狞。
“大哥!你在干什么?!”背着半篓染石回来的肖氏,脸色煞白朝这边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