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笔的手一顿。
“医者称,心血枯竭,无外伤。”
她闭目,片刻后睁眼:“其女可有异状?”
“神色惊惶,紧抱一布包,不肯示人。”
“取来。”
布包呈上,她打开,是一块未焚尽的绣片,纹样完整,与袖扣一致。背面针脚细密,南地双绞针法,边缘绣着极小一行字:“陈记承制,天启三年冬。”
她指尖抚过字迹。天启三年,正是陈掌柜被逐之年。此绣片非近日所制,而是旧物。绣娘昨夜焚样,非因惧怕,而是为护此物。
她将绣片置于灯下,细看纹路。云雷纹下半残缺,上半流畅,似为半符。她忽忆起,皇后仪驾帘帷纹饰与此相似,然彼为金线织就,此为素银刻成。若此为信物,残缺者为持信人,完整者为授令者?
她命人取来宫中仪仗图录,翻至皇后仪驾页。纹饰确与绣片相似,然线条更繁,云雷环绕,中央嵌一凤纹。她将绣片覆于其上,云雷纹恰好补全图录残角。
她呼吸微滞。
此非巧合。
陈掌柜三年前被逐,非因账目不清,而是因识破此纹。绣娘藏此绣片,是为证物。刺客袖扣刻半纹,是为信物。而完整纹饰,竟藏于皇后仪驾之中。
她指尖按住图录,冷汗微生。
若此纹为某隐秘组织信号,而皇后仪驾公然使用,是巧合,还是默许?
她未敢深想。
此时若动,必遭反噬。可若不动,线索将再断。
她将绣片锁入檀木匣,与袖扣同置。案上密笺未写一字,但心中已决——若明路不通,便走暗道。
窗外天色渐明,更鼓五响。
她静坐案前,手中握着那枚银质袖扣,目光凝于窗外初露的晨光。
指尖忽觉匣面微潮,似有露水渗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