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掠过的,是成片模糊的黑影。
像是茂盛的荒草,又像是低矮的,没有灯光的建筑轮廓。
偶尔有一两棵歪斜的干枯大树,鬼影似的闪过。
更远的地方,只有沉甸甸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女人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攥着背包带子的手心开始冒汗。
很不巧的,她把手机又掏了出来,尝试着开机。
可是,电量耗光的手机,无论她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张丽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下一站,只要停车,她就下车。
刚刚捡了一百元钱,打车也不是不行。
这省钱却改道的公交,她不坐了。
可公交不再靠站,只是固执地、摇摇晃晃地向着那片未知的黑暗深处驶去。
车内太安静了。
除了车行的噪音,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风声,甚至没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张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车内乘客。
带着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审视和不安。
她突然想起来。
上车之前,有人狠狠拉扯了她一把。
可当时回头的时候,站台上并没有其他的人。
那么,那个紧跟着她上车的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站台上的呢?
张丽的眼神有些闪烁。
最后一排那个学生,他穿的校服,宽宽大大,颜色洗得发白。
在女人的记忆里,这种款式的校服,她上中学时流行过。
后来早就改版了。
后排男生身上穿的校服,至少是二十年前的样子。
男生一直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张丽的视线慢慢移向孕妇。
孕妇身上碎花裙的下摆,垂在小腿的附近。
车厢地板是深色的看不清楚。
但张丽此刻注意到,孕妇座位下方的地面,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暗一些。
像是洇湿了一块。
她屏气凝神定睛细看,几滴深色的液体,正从孕妇的裙角渗出。
缓慢地,拉成一条细细的线,然后无声地滴落在地板上。
“滴答!”
间隔几秒,又是一滴。
那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近乎黑色。
寒意猛地窜上背脊,张丽感到头皮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