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箐和檀易开城市猎人从醉龙湾出发,到市局接上人,然后直奔五岭山。
“檀队好。”黎可和李骥上车后先跟檀易打了个招呼。
“还不错。”檀易回头看他们一眼,踩下了油门,“最近怎么样,忙不忙?”
李骥道:“跟以前差不多,檀队的手好一些了吗?”
檀易抬起右手,费劲地动了动五根手指头,“不那么灵活,但也没残废。”
黎可道:“早知这样,檀队当初就不该走。”
李骥的膝盖轻轻碰她的膝盖一下,笑道:“显而易见,檀队走也是为了小谢嘛。”
檀易道:“我也不全是为了箐箐,只是顺势而为罢了。再说了,我大学学的法律,去检察院发展空间更大。”
李骥有些惊喜,“檀队要考安海的检察院吗?”
谢箐道:“不,他要考到京城去,他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回京工作可以多回家看看。”
黎可“啊”了一声,“那你怎么办,你也去京城吗?”
谢箐道:“我到时候再看,如果能调动工作就调,不能调动就暂时两地,以后再说。”
黎可和李骥惋惜地对视一眼,但也无话可说,谢箐在哪儿都一样做法医,安海和京城没有区别。
李骥转开话题,“那可好了,我们在京城有饭折子了。”
黎可在他腿上捶了一拳,“八字没一撇呢,你想的挺远。”
谢箐道:“不远,老檀十二月份就考试了。你们呢,将来有打算了吗?”
黎可道:“我们现在还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看情况吧,如果有可能,我会申请调到经侦大队,工作相对清闲些。”
谢箐点点头,“这样也不错。”
两口子不能都忙,如果一定调走一个,黎可是女孩子,选择稍微容易一些的工作未尝不是好事。
虽说经侦属于白领警察,不大好进,但黎可提前转正,有刑侦经验,立过功,数学学的也不错,只要有机会,一定没有问题。
四人就经侦大队的情况,聊到了机械厂的案子,随即话题展开,说起了谢箐处理的第一个连环杀人案。
黎可道:“其实,我和李骥没太把谢箐的建议当回事,就是觉得既然我们没有头绪,不如按照有头绪的办法走,总比我们到处乱撞好一些。没想到,箐箐一举成名,自此就在黄支队面前留下了名号,连着我们都觉得与有荣焉。”
李骥抓着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附和道:“不仅仅与有荣焉,我们新人还因此被重视了几分。”
谢箐递过来两个橘子,“好啦,这事儿你们都吹过好几回了,再吹老檀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檀易赶紧说道:“胡说,他们吹一万遍我也不会厌。”
黎可促狭地挤了挤眼睛,“檀队,那一万零一遍呢?”
檀易道:“当你说到第一万零一遍时,那一定是另一个新开始,我不但不会厌,而且还要感谢老天爷。”
李骥嘿嘿一笑,“箐箐,檀队在偷换概念。”
谢箐把一瓣橘子塞到檀易嘴里,“我也那么觉得。”
檀易被酸得直皱眉,呲牙咧嘴地说道:“我没有偷换概念,我只是在向你请求另一个来生。”
“啊啊啊……”黎可摇了摇李骥的胳膊,“我的天啊,这还是老干部吗,分明是老狐狸!”
李骥道:“如果我也有檀队这样的想法,你同不同意?”
他把檀易的话直接借过来,又向黎可表白了一番,不油腻,而且很聪明。
黎可红了脸,扣住他的手,握紧了。
……
七点半,一干人在五岭山停车场聚齐了。
柴煊欢天喜地地扑了过来,“箐箐,你都带什么好吃的了。”
谢箐把背包背在肩上,“做了几个三明治,还有一大盒寿司,你要吃吗?”
“不了,我也带了。”柴煊自豪地拍了拍背包,“我和你哥刚才去买了肯爷爷的鸡翅,还有汉堡。”
谢宸道:“听说大家都爱吃,我和柴煊就特地跑了一趟。”
柴煊经历过那次绑架后,性子收敛了不少,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心直口快改不掉,还是有什么说什么,喜欢了要说不喜欢了也要说。
谢宸和她相处不累,就一直处了下来,目前感情稳定。
几个女生,只有谢筠背着一只装不了什么的女士包,其他三个都是小号登山包,吃喝用一应俱全。
大家打过招呼就进了大门,沿着熟悉的山路往山里走。
一路说说笑笑,走走停停。
谢宸、李骥、顾凌还去谢箐他们打牌的地方斗了会儿地主。
檀易和谢箐各拿一部相机,轮番给三位美女拍照片。
柴煊提议道:“你俩一人拍一张,洗出来后我们做评委,谁拍得好,我们就请谁吃饭。”
黎可表示反对,“檀队是专业的,箐箐半吊子,这不公平。”
谢箐按住她的肩膀,“放心吧,拍活人像我也是擅长的,一定包你满意。”
“哈哈哈……”黎可和柴煊哈哈大笑起来。
檀易看了谢筠一眼,后者也笑了,虽然没有黎、柴那么放肆,但显然没有特别忌讳谢箐那句话。
人总是要变的,谢筠也不例外。
檀易很快就发现了,谢箐确实更擅长拍活人,她给三个美女设计的动作都很不错,放在画面里不但意境好,而且身材更显修长。
他真心实意地夸道:“我家箐箐就是做摄影师也比一般人做得好。”
谢筠在心里点了点头,必须承认,谢箐在头脑上确实胜她一筹。可那又怎么样呢,就像妈妈说过的,自己没必要处处跟她比,想办法把擅长的领域做到最好比什么都强。
就像这样,兄妹三人和和睦睦,互相扶持,互相成长,比她单打独斗扶持一大家子不是幸福多了吗?
人啊,不能太钻牛角尖!
……谢宸很忙,不是在去工地的路上,就是在去公司的路上。
星期六、日也不例外。
这天早上,他刚驾车出了小区,就接到了谢箐的电话。
“哥,你在家里呢吗?”
“我刚出来。说吧,啥事?”
“哥,柴煊你还记得吧。”
“她又惹祸了?”
“哈哈~不是!”
“那你说吧,哥不猜了。”
“哥,柴家看上你了。”
“啥,你说什么?”
谢箐好像听到了刹车的声音,不算急刹车,但肯定停下了。
“哥,你没事吧。”
“没事,哥没理解错吧,我和柴煊?”
“是的,我也很意外。柴哥昨晚跟我说的,但给咱们余地了,你不必有负担,可以拒绝。”
“这……我根本没想过这种事,柴煊长什么样我都没记住。”
“我知道,我也没想过,所以你现在要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想法是,如果讲感情,你一点儿都不喜欢,那我就委婉拒绝柴哥;如果讲利益,那我觉得就没有必要开始了。”
“如果拒绝……”
“哥,如果你有负担,可以当我没打过这通电话。”
这句话给谢宸吃了颗定心丸——相亲而已,又不是第一次,慌什么?
柴家看中他,自然是相中他的人了,只要不比家世,他没什么好怕的。
谢宸道:“我没负担,但也需要想想清楚。而且,即便我同意了,也得征求爸的同意,你给我一点时间。”
他是谢家长子,如果自由恋爱,当然无需报备,但这样的相亲还是要征得父母同意。
谢宸挂断电话,从后视镜看了看小区大门,刚想倒车回去大哥大就响了。
他接起来,聊几句,到底驱车往工地去了。
谢宸白天没太多时间思考此事,直到吃晚饭时脑子才闲下来,便一边吃一边想。
从男人对女人的兴趣来说,他对柴煊从未产生过除了朋友妹妹以外其他的情绪。
即便是现在,他也依然如此。
而且,柴煊太有个性,尽管不仗势欺人,却也没有两个妹妹那般好相处。
他不喜欢太强势的女孩子。
不过,柴家不错,柴家兄弟也不错,两家公司还在合作之中,他直接拒绝会让双方都陷入尴尬,还是得想个办法让大家都心无芥蒂才行。
大概想得是太入神,谢宸不自觉地忽略了家人们,直到谢筠用胳膊肘磕他。
陈玥华面色不虞:“宸宸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谢宸道:“工地上的事,妈你刚才说什么了?”
“你啊!说你什么好?”陈玥华用食指指尖点了点他,“家里又不缺钱,非做那么大干什么,你瞅瞅,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谢筠眉头微皱。
谢勋凉凉地看了陈玥华一眼,“你这是什么话!家里不缺钱,他就可以不思进取了吗?”
陈玥华振振有词,“大家都说宸宸那块地太偏僻,我这不是担心孩子赔钱,压力大吗?”
谢勋道:“你放心,赔不上你的钱,地皮基本上是箐箐买的,檀家投资占大头,剩下是柴家的,跟咱家关系不算太大。”
陈玥华和谢筠都吓了一跳。
陈玥华问道:“她一个法医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谢筠道:“难道她也炒股了?”
谢宸点点头,“对,除了买房子,慈善捐款,箐箐剩下的钱基本上都在我这里。”
陈玥华沉默了——谢箐对谢宸如此大气,便是她也做不到的。
平心而论,现在的谢箐几乎无可挑剔。
一家人中,只有她还在对谢箐做法医这件事不满,为谢箐当时不听从她的安排耿耿于怀。
谢宸在她生日宴上为谢箐辩驳的样子犹在眼前,她也知道,她对二女儿确实有失公允。
但她不觉得这都是她的错,首先,谢箐没有尊重她的想法;其次,就像很多人怕狗怕蟑螂一样,她就是害怕经常尸体打交道的谢箐,一想到她的手可能刚刚摸过腐烂的死人,她就浑身难受。
她虽然已经尽力克服了,但怕就是怕,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她不是不尊重法医,更不是厌恶法医这个职业,只是厌恶自己的亲生女儿不顾她的心理需求非要做这份工作。
陈玥华道:“你妹妹是公职人员,赚钱少,将来不管赔赚,你都要第一时间连本带息地还给她。”
谢箐有自己的小家了,而且很快就会结婚,她也不想一直做那个恶人,偶尔释放一下善意,缓和缓和家里的关系也不错。
谢宸道:“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谢筠把惊讶的目光从陈玥华的脸上挪了开来,舀一口汤放进嘴里,心道,看来妈妈也想开了,谢箐嫁了个好人家,可谓一人得道鸡犬……
呵呵~她在心里嘲笑自己两声。
想多了啊!
凭谢箐的能力,如果想赚钱,完全可以做服装、做科技公司、做互联网,哪一行都比法医有钱途。
谢箐自己就可以成为豪门,根本没必要依附檀家。再说了,谢箐救了檀易,还救了柴煊,和这两家完全是平等的关系。
如果两家公司得她一句点拨,说不定就能少走不少弯路。
未来谁依附谁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