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从豫中郡出发,途经青州郡,绕道海路,坐了差不多二十多天海船,才回到渤海郡。
豫中郡秋雨连绵,有大河决堤的风险。与豫中郡就隔了一座山加一座湖的青州郡,同样也进入了汛期。
楚轶一路走来,沿途一路上见到不少拖家带口逃荒要饭的百姓,也见到不少在头上插着草标自卖自身、或者卖儿卖女的百姓。
她心里很难过,但面对天灾之威,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哥哥虽然派了人来接她,却没有给她带多少银子。而且也不知路上,是不是会遇到刺杀或者其他波折,她也不敢随便买人回去。
万一被她牵连了,明明卖到别家为奴尚且可以活下去,到她手底下、却成了莫名其妙被卷入一场刺杀的冤死鬼,她觉得自己恐怕担不起这个罪过。
到了海边,这些情况就好了很多。
但可能是一路上见到的惨事太多了,楚轶的心情,一直有些低落。
楚轶不晕船,然而在海上的航程,也算不得十分愉快。
离了岸边以后,基本上能见到的景色,就一直是辽阔无垠的海面了。
第一天只觉得壮阔。
第二天就有点单调。
第三天,就开始觉得很无聊。即便是看着觉得很震撼的海上日出,也不能再让人无比惊叹了。
二十多天,几乎一直是一成不变的风景、一成不变的日常,楚轶又对钓鱼、网鱼都没什么兴趣,只觉得这一趟航程,实在乏善可陈。
尤其离谱的是,她的武婢和丫鬟,竟然都晕船。
而且,一个比一个晕得厉害。
个子最高、身材最粗壮、肤色最深的那个武婢,原本楚轶觉得她多半不能晕船,没想到她却是这些人里头,晕船晕得最严重的那个。
几乎吃什么吐什么、吃一口吐一口,上了船没几天,就脸色蜡黄、手脚酸软,卧床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