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实在是太能闹腾了,十几号纨绔,个个手中拎着六殿下亲笔的手谕,有些腰上仿佛还揣了铁棍和麻绳。

若他不肯跟着他们走,那便不管不顾地往他那刑部尚书府的门槛上一坐——

这个摸出来个唢呐,那个掏出来只镲钹,再并上不知从何处翻来的二胡和皮鼓,一群人挡着他的府门,拼了命地奏那难听又混不成曲的调子……

不知道的,还得以为是他们老刘家搁那发丧呢。

他见他们掌中拿着的那手谕上狗爬一般的字迹,确乎像是出自六殿下之手,又考虑到眼下墨书锦得了帝王圣旨与御赐令牌,若他硬别着不去,难免有“抗旨不遵”之嫌。

再加上全府上下,委实已被纨绔们的那“曲子”吵得心烦不堪……他实在顶不住满府人的各式抱怨,这才一个冲动之下,答应随他们走了这一番府衙。

而现在——

被一圈纨绔呈八方合围之势团在正中的刘温木然转头,发直发怔的眼珠间或的那么一轮——

刘温的目光麻木而呆滞,他瞪着眼珠,任视线缓缓自墨书锦等人的面上滑过,心头忽的涌现出无尽的悔意。

他觉得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今儿就不该一时鬼迷心窍,就不该跟着这帮倒霉玩意出他那尚书府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