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笛赶紧上前,拦住要对白鸭下手的吴之筱,口中嚷嚷道:“你换一只!你换一只鸭子!那只灰色的鸭子也很好的,虽然小了点,但吃得多……不许追我的大白鸭……都飞出去了!!吴通判强抢良家白鸭啦!来人呐!还有没有王法啦!!!”
王法?都说了临州山高皇帝远,哪里来的王法?
吴之筱的府邸,一只灰色的鹅在溪水边“鹅鹅鹅”的仰头叫嚷,一头扎进流淌的溪水里咕噜咕噜,再仰起鹅头抖了抖水。
阿姊坐在廊下剪茱萸枝,看了看那灰鹅,说道:“那灰鹅你哪里弄来的?”
“赢来的。”吴之筱走到廊下洗手,抹了一手的澡豆,说道:“本该赢一只大白鸭的,奈何他非要给我这只灰鹅。”
阿姊笑问道:“灰鹅可比白鸭贵好些呢,他岂不是亏了?”
“可能是他嫌这只灰鹅不合群,硬塞给我,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他吃亏一次了。”
吴之筱洗过手后坐在廊下,坠珠捧一大盘热腾腾的重阳糕路过,她顺手拿了两块,因太烫了,手不得不颠着两块糕,一面颠着一面吹着一面吃,满嘴的烫热。
坠珠低声责怪她心急,道:“还没点桂花蜜糖在上面呢,小心烫着嘴!”
吴之筱嘴里吃着烫烫的糕,还说着口齿不清的话:“过几日就伐(把)……那只飞(灰)……哦(鹅)给咔(烤)了。”
“三娘子捋顺舌头再说话吧。”
坠珠将糕往屋里捧去,在夹满果干仁的重阳糕上点了一层薄薄的桂花蜜,等着晾温,再切小块摆在瓷碟里端出来给吴之筱,道:“这可比刚才的甜多了。”又端起一碟给阿姊,道:“二娘子,这一碟糕我没加太多糖,也没加干枣,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阿姊摇头道:“搁那儿吧,我剪完这枝山茱萸再吃。”
吴之筱望望天,说道:“阿姊,九月九那日你陪我去爬山吧。”
坠珠啧声道:“二娘子体弱,爬不得山的,三娘子你就别瞎撺掇了。”
“好,去吧。”阿姊点头道。
第86章 86 .今晚炖毛驴
吴通判告病假,半个月养腿伤,赵知州准了。不准也得准,要不然吴之筱就摔在他脚下,抱着他的大腿让他把她给拖进州衙里,场面会很难看的。
吴之筱的府邸内,廊下,熬药的陶罐里散发出浓郁的药味,苦得屋里的吴之筱深深皱眉。
“我就说不要去爬山,不要去爬山,好好的一个人,摔成这样子……”坠珠将大夫请出府门外回来时,口中一直嘟哝着这句话,“那日我就不该让你们去的,幸好是三娘子摔了,若是二娘子摔了,还不知是怎样呢!”
说话时,她已进了屋内,责怪地看了一眼矮桌前坐着的吴之筱,上前去盯着她的双腿,红红的血都洇出裤腿外了,看着触目惊心,越看越气,说道:“三娘子,你这下好了,走不动了,也用不着去州衙了,倒能偷得几天的懒。”
吴之筱冲她笑笑,点头道:“坠珠所言在理。”拢了拢身上披着的青色对襟披风,喝了一盏淡淡的温水,最近几日因要吃药,什么糕点什么蜜渍果茶都不能碰,嘴里都淡出鸟味来了。
“坠珠,我知道你着急,但这是意外,谁也不能提前知道的。”阿姊从屋外款款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小碗汤药,说道:“九月九那日那么多人去爬山,别人也有摔的,还有比阿筱摔得更严重的,很寻常的事,被你说得像是天塌了一般。”
“二娘子若不说这句,婢子倒还忘了。”坠珠冷哼一声,气急道:“九月九那日去爬山的人里,也有赵知州吧?赵知州明明伸个手就能把三娘子给扶住的,他倒好,侧身一让,就让三娘子给摔了下去,也不知按的什么心?现在我们三娘子摔了,去不了州衙,他就能在州衙里一人独大,作威作福了,真是好深的心计。”
吴之筱摇头,道:“他不至于耍这种小孩子手段。”
九月九那日,爬山登高的人不只有吴之筱,还有州衙里的衙役和捕快,临州主薄也去了,当然赵知州与工部的人也不免俗,全都身佩茱萸,脚着登高硬底靴,往城东的临山上去了。
因临山是最早能看到日出的山。
人多则难免有碰撞,吴之筱本来走得好好的,手里抓着小毛驴牵绳,路上恰好碰着上官慕清,便与他闲谈了几句,一路上有说有笑。不料自己的小毛炉被身后一只不知是谁的小毛驴舔了舔屁股,可能这对于毛驴来说是奇耻大辱吧,吴之筱的小毛驴又是个有脾性的,当场就撅蹄子,把身后那只小毛驴给撂倒。
这一撅,顺带把牵着毛驴绳的吴之筱给撂倒了,当她趔趄摔倒下山坡时,还和自己的小毛驴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