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欧加登盆地像一口烧红的铁锅,蒸腾着上面的一切物体。
热浪在挡风玻璃上扭曲出波纹,张彬解开浸透汗水的衣领,看了眼后视镜,后面三辆越野车卷起的沙尘像一条垂死的黄龙。
瞄了眼车里的温度计,五十二度。
身前出风口喷出的热风裹挟着一股加热后的柴油味,仪表盘折射出光晃来晃去,有些晃眼,张彬把头上的帽檐往下拉了拉,叹了口气。
行到一条干涸的河床,车队只是犹豫一下,便选了块相对平坦的位置,继续颠簸前行。
张彬抓着车门把手,后槽牙随着底盘传来的金属撞击声咯咯作响。
副驾驶上的当地翻译阿布杜突然笑起来:“张经理,这破路让减震器比骆驼的膝盖还脆弱,你说,会不会.....”话音未落,车子猛地一下歪向右侧,轮胎与岩石摩擦的尖啸声刺穿了荒漠的寂静。
“艹,阿卜杜,你这张乌鸦嘴。”
“我就开个玩笑。”
“别废话,赶紧看看怎么回事。”司机老郭眉头一皱,瞪了阿卜杜一眼,哼了一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张经理,不是我。”阿卜杜一脸无辜的解释道。
“知道不是你,下去帮忙瞅瞅,你没觉得在车里得热死?”
“哦。”
头车一停,身后的三辆越野也都跟着停下。
“张经理,怎么回事?”一个戴着张彬同款草帽,穿着印有“勘探”字样橘红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
“不知道,老郭在检查了。”
三人蹲在车子的阴影里,等着钻进车底的老郭。
“恁娘滴个老吊,那啥,减震出问题了。”车底,老郭骂了句。
“能修好?”张彬跪趴在地上,抻头向车底问道。
“能,不过得费点时间。”
“大概地多久?”
“一个半点儿。”
“这么长时间?”
“这破地方能这么快,也就我老郭在。”
“那行,要啥东西?”
“后车里有个千斤顶,这车里有工具箱,都给拿过来。”
“诶,好嘞。”
“诶诶,等等。”
“咋?”
“找两件衣服给我垫垫,这底下硌人,还烫。”
“知道了,我去拿。”一旁蹲着的中年男人直起身,向后车跑去。
张彬也直起腰,拉开后备箱,拎出一个绿色还印着“中油”字样的铁皮工具箱,蹲到车轱辘边上,开始翻腾,“要啥?”
“不用,你边上歇着,把箱子给我推进来,你一会儿帮忙支千斤顶就成。”
“好嘞。”
。。。。。。
沙砾在烈日下泛起滚烫的白光,张彬抹了把脖颈的汗。身旁越野车底盘下传来司机老郭的骂骂咧咧,“这尼玛比什么破车。驴艹滴,嗬~~~呸呸!张经理,给口水。”
“诶。”张彬笑了笑,从车后座翻出一瓶被晒的滚烫的矿泉水,拧开盖儿,单腿跪地给递了过去。
老郭接到手里,咕咚咕咚灌了一气儿,“艹,跟特么喝开水似的。”
“郭师傅,就这条件了,你这不马上回国了么,回国就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