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呢,还有俩礼拜,我现在一睁眼就是数着过日子。等回国了,那些头头说滴再好,也不来了。”
“呵呵呵,您这嘴上说,可光来非洲都是第三趟了。”
“真的,这回回去再也不来了。”
“咋?”
“以前出来图工资高补助高,能给儿子上学攒学费。今年儿子大专毕业,进了铁路,混上了铁饭碗,我这,还出来干个毛啊。”
“不给准备结婚钱,买房子?”
“结婚的钱有,房子家里也有,无非小了点儿,爱住不住,不满意自己买去,我才不给操那个心。等我回国,就申请个闲地方待着,过几年一办退休,带着我媳妇儿,拿上工资本儿,到处旅游去。”
“嗬,您这都规划好了?”
“可不,早些年就规划好了,老婆在家不容易,照顾老的小的,等回了家,好好让她享享清福。诶,张经理,你也才结婚吧?”
“昂,不到两年呢。”
“那你这不想?”
“想啊。可咱这工作,是吧。”
“那你可别怨我多嘴,赶紧,下次回国,得要个孩子。”
“嘿嘿,放心,额家秀秀不是那样的人。再说,她那工作,整天忙的脚打后脑勺的。”
“那也得要孩子,这是纽带。”
“行,回去就要。”
“诶,张经理,车里手套箱里有短柄螺丝刀,红把的那个。”
“成,稍等。”
当张彬把从手套箱里找到的螺丝刀递给老郭,抹了把糊住睫毛的汗,再起身时。看见后视镜里注意到后视镜里掠过的黑点,西北方一道暗影正随着热浪扭曲变形,等来到一道的风蚀岩柱后,在烈日下倏然隐没。
张彬有些疑惑的转身,想从车里拿出望远镜,一旁蹲在车子阴影里的阿卜杜忽然往地上一趴,耳朵贴向布满碎石的地面,“有震动,五公里,十六缸柴油引擎,八辆车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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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角马群迁徙吧?”
“不是,是车,角马群没这种节奏。等等.....”
张彬此时注意到,另一辆车旁,跟随而来的安保,也是一脸凝重的和身边的人在说着什么,一只手已经抓过脚边AK的枪管,那是他们出发前从保安队借来的唯一武器。
热风卷着沙粒钻进领口,张彬此时的心跳开始逐渐加速。
骤然间,西北方沙丘突然腾起六道烟柱,七八辆改装皮卡呈扇形展开,焊接在车门上的波浪形钢板折射着毒辣的阳光。
车斗里的DShK重机枪缠着褪色的绿色布条,枪管散热孔喷出的蓝烟与沙尘混作一团。
“不好,快上车!”
听到一声喊,张彬慌忙朝地上一个滑跪,“郭师傅,走,走走!”
“啊?”
“快走!!”
伸手,猛的抓住老郭的工作服领子,即便老郭的脑门磕到车底盘,发出“咚”的一响,也顾得多看,把人拽出来,就开始往后面的车跑。
“嗖~~~”
而此时,西北方发射来的第一发RPG的尾焰,像熔化的铜水划过天际,朝着车队而来。
“轰!!”的一声,就在张彬拉着老郭踉跄着跑到第二辆车前时,RPG的弹头击中头车时爆开的火球将那辆三吨重的陆巡掀成了四十五度角。
橙红火球裹着黑烟腾起三米高。张彬和老郭被气浪掀翻在地,砂石灌进衣领的灼痛,却让被气浪声波弄得晕沉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进车底!”早先一步跑过来的阿布杜拽着张彬的皮带往底盘下拖,骤响的子弹凿在引擎盖上的脆响如同冰雹砸铁皮。
脚边却响起惨叫,扭头一看,老郭的小腿已被撕开,血雾喷在车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