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案前,翻开另一册账本,是工部新报的河渠开工进度。前三日仍无动静,但从第四日起,安平已有五百民夫入场,永昌开始丈量沟渠,怀远上报采石数量。
她提笔,在安平条下批道:“赐工食银二百两,速发到位。”
陈昭轻声问:“是否再派稽察,盯后续施行?”
苏桐望着烛火,指尖抚过铜牌复刻件:“不必再派新人。今夜之后,无人敢说‘容议’。”
她顿了顿,又写一道令:“开放政事堂民诉通道,凡举证属实者,赏银五两,匿名亦收。”
话音未落,门外脚步响起。
陈昭转身去看,只见一名小吏捧着厚厚一叠纸步入厅中,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
“这是……?”
“京畿十三县百姓联名帖,”小吏喘息着,“说新政是活命之恩,求大人留名青史。”
苏桐起身,接过那叠纸。
纸页潮湿,墨迹未干,最上一页写着一行大字:“**愿天下再无瞒诏之官,再无饿死之民**。”
她凝视许久,轻轻将其放入案旁木匣。
然后提笔,在新的空白奏纸上写下第一行字:“查江淮十二州近年赋税征收实情,调档案,备人证。”
笔尖顿住。
她抬头看向窗外,雨势稍歇,天边微白。
一只飞鸟掠过屋脊,翅膀扫过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