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右侍郎出列,神色犹疑:“设学建坊,所需经费几何?若增赋抽税,恐扰民生。”
“三年试点,总计耗银四十万两。”苏桐挥手,内侍呈上账册副本,“这是明细。”
她翻开一页:“去年因谣言煽动,三州动荡,调兵平乱,军费超支九十万两;前年河北旱灾,赈银支出一百二十万两。而这些损失,皆因百姓不知政令、不通水利、不晓防灾所致。”
她合上账册,直视众人:“四十万两,可建四州学堂技院,可训万名基层吏员,可使千村通晓农法水车。这笔钱花出去,换来的是政令畅通、民心安定、灾害可控。请问诸公,是现在投下四十万,还是五年后赔上百万?”
数名中立大臣开始低声议论。
“她说得不错……若早几年有懂水利的匠人下乡,江南也不至于连年涝损。”
“关键是监督得力,不能让地方借名敛财。”
“但总比年年救火强。”
声音虽低,却已不再是铁板一块。
此时,欧阳鸿儒拄杖而出,白须微颤:“苏大人所言,老夫并非全然反对。然教化之事,贵在徐行。若操之过急,根基不稳,反伤国体。老夫建议,暂缓推行,先议五年筹备之期。”
苏桐转身面向老人,深深一礼:“太傅所虑极是。然臣想问一句——当年您在河北放粮,亲授孩童识‘雨’字时,可曾等过五年?”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当时蹲在泥地上,一笔一画教他们写那个字。不是为了让他们将来考秀才,而是为了让一个孩子明白:只要认得这个字,就能看懂朝廷何时开仓赈济。”
她停顿片刻:“您种下的那颗种子,没有等到万事俱备才发芽。它是在风雨里长出来的。如今,那片土地上的孩子已经能背诵《税律》,能帮邻里核对田册。他们不是靠祖荫,是靠学到的东西活下来的。”
殿中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