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布局。有人想逼宫。
她起身走到窗边。养心殿方向依旧安静,三皇子仍候在石阶下,低头垂手,姿态恭谨。可正是这份过分的恭谨,让她心头微紧。
皇帝病重,储位未定。谁先动,谁就可能掌控先机。
可若动得太急,便是破局。
她回到案前,铺开一张新纸。眼下还不能出手。她若此时弹劾哪位皇子,必被指为结党或干政。唯有等证据再实一些,或是局势再乱一步,她才能以护国本、稳朝纲之名介入。
她提笔,先写三条对策。
其一,借皇帝名义下诏,申明诸皇子当安分守礼,不得私聚僚属、妄议国政。此为划线,叫他们知道底线在哪。
其二,推动内阁牵头举办皇嗣策问大典,将储位之争引入公开议政。既能察其才学,也可控其言行。
其三,秘密组建监察之人,由可信宦官与女官组成,专盯皇子府邸出入、朝臣往来、民间流言。她需耳清目明,不能被人蒙在鼓里。
三条写罢,她停笔。
现在最要紧的,是让皇帝知道局势已变。可皇帝身体虚弱,不能再受刺激。她不能直接说“有人要夺权”,只能换个方式讲。
她另取一纸,开始起草密折。
开头写道:**“国本未定,人心易动。诸皇子勤勉向学,本是好事,然近日举动频出非常,恐有小人趁势蛊惑,淆乱视听。”**
她写得很慢,每一句都斟酌再三。不能指名道姓,不能显得偏袒,更不能让人抓到把柄。她要说的是事实,不是指控。
三皇子夜会旧部,可说是“交友不慎”;五皇子操演非常阵法,可说是“习武过热”;朝臣评分偏颇,可说是“风气浮动”。她把这些事一件件摆出来,不加评判,只问一句:**“此风若长,礼制何存?朝纲何依?”**
写到这里,她停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
青禾快步进来,低声禀报:“三皇子刚被宣进殿了。”
她抬眼。
“陛下见他了?”
“是。太医刚退下,陛下精神稍好,便传了他。”
她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