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治河丰碑

全场寂静。片刻后,有人跪下,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不单是民夫,连几位随行的小吏也俯身下拜。这不是礼制要求,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风更大了些,吹起她的衣袖和发带。她直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这些人脸上有汗,有泥,有皱纹,也有光亮的眼神。他们是这座碑真正的根基。

仪式本该到此结束。按旧例,皇帝题字后应登台受贺,听官员颂德,然后启驾回宫。但苏桐没有动。她摆手拒绝内侍递来的伞盖,也没有登上准备好的高台。

她只是留在碑前,伸手抚过“永固”二字。指尖触到石面的粗糙,一笔一划都刻得深而稳。她知道,这块碑不会永远立在这里。风雨会侵蚀它,时间会模糊它,也许几十年后,连字迹都难以辨认。

但她更知道,只要还有人记得自己名字曾与大堤同刻,只要还有人家中老人对孩子说起“你祖父参与过治河”,这份记忆就不会断。

她低声对身旁内侍说:“不必另立御碑。此碑已足。”

说完,她转身走下堤岸,朝着人群走去。几个年长的民夫正蹲在路边歇息,她径直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与他们平视。

“家中粮食够用吗?”她问。

一位老汉摇头:“秋粮收得少,冬米吃紧。”

“孩子能上学堂吗?”

另一人苦笑:“识字先生要束修,我们供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