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着,点头,没有打断。她没有立刻许诺减免赋税,也没有当场下令开仓放粮。她只是记下了这些话,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把百姓的声音装进心里。
远处传来钟声,是午时到了。阳光洒在新堤上,照得石面微微发亮。有人开始收拾工具准备回家,孩子们在坡上奔跑嬉闹,笑声传得很远。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一名小童跑过她身边,不小心撞到她的手臂,连忙停下,低头道歉。
她伸手扶住孩子肩膀,轻声说:“没事,去玩吧。”
小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睁大眼睛:“你是……那个写名字的人?”
她笑了:“我是。”
孩子咧嘴一笑,转身跑开,边跑边喊:“娘!那个写字的娘娘说我可以去学堂!”
苏桐站在原地,望着孩子的背影。她没有纠正那句“娘娘”,也没有解释自己是谁。她只是觉得,这一刻比任何朝会都真实。
人群逐渐散去,只有那座碑还立在堤旁。风吹不动它,人推不倒它。它不属于某一个人,而是属于所有曾为此流汗的人。
她最后看了一眼碑文,转身朝轻辇走去。脚步平稳,身影挺直。
马车启动时,她掀开车帘,望向远方的河面。水流平静,缓缓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