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那头传下来的。”沈清妧捻起一根针,在父亲肩头的穴位上寻着位置,“柳家的针法,叫九针引气。”
她话音落下,那第一针便稳稳地落了下去。
沈庭远那只好手,攥住了身下的锦被。
他没出声。
沈清妧落针极稳,一针接着一针,沿着那条伤臂的经络,将九根银针尽数布了下去。
针尾轻颤,她以指捻着,引着那一缕气,往伤处的筋骨里渡。
施完针,她又取出那只玉瓶,倒出几滴灵泉化开的药液,蘸在干净的细布上,敷在了那处箭创上。
那药液一沾上伤口,沈庭远便觉出一股温意,顺着肩头,一直渗到了骨头缝里。
“爹觉着怎么样。”
“暖的。”沈庭远闭着眼,声音里透出几分诧异,“一直暖到骨头里头去了。先前那股钻心的疼,竟轻了。”
“这就对了。”沈清妧守着那炷香的工夫,将针一根起了出来,“这三日,我每日来给您施三回针。您只管安心歇着,旁的不必管。”
头一日施完针,沈庭远那一夜,睡得格外沉。
第二日清早,沈清妧来时,他已能自己抬着那只伤臂,往榻边挪了挪。
“妧儿。”他望着自己那条胳膊,神色动了动,“昨儿夜里,我这胳膊还抬不起来。今早起来,竟能动了。”
“能动就好。”沈清妧揭开他肩上的敷布看了看。
那处箭创周遭,原本乌青的淤血,已散了大半,创口边沿,竟隐生出了一圈嫩红的新肉。
“爹,您看这创口。”她道。
沈庭远低头去看,那张沉肃了半辈子的脸上,神色一点一点变了。
“这……”他盯着那处伤口,“才一日。”
“柳家的法子。”沈清妧不动声色地将那敷布换了新的,“总比孙院判的快些。”
到了第三日上,沈庭远已能撑着那条伤臂,慢慢坐起身来。
他试着抬了抬胳膊,又缓握了握拳。
那只手,竟使得上了三四分力。